重身体,等着我来接你。对了,海明现在成了拖拉机手。”
“哇,没想到海明这么厉害,亚文呢?”
“她现在是业余摄影记者,同时兼任我的助理和秘书。”
“噗,你都有秘书了。”
陈劲草说着话把包袱递给林老师,林老师赶紧制止她:“给我们送东西是要审查的,不然会给你带来麻烦。”
陈劲草问:“找谁审查?看门的老大爷?”
林老师点头。
陈劲草说:“那你跟我一起,让他查查。”
两人回到干校门口,老头还在那儿陶醉地吞云吐雾。
陈劲草走过去说道:“大爷,您看上去挺喜欢抽烟啊,我姥爷也跟您一样喜欢抽。”
老大爷眯着眼说:“唔,我们男同志都喜欢抽。”
陈劲草说:“我下乡时,我妈把我姥爷的烟都偷偷塞给我,说拿给乡亲们抽,下次我都拿给您。”她姥爷早就去世了,她不过是随便找个话头而已。
老大爷浑浊的双眼亮了一下。
陈劲草趁机说道:“大爷,我带来了一些玉米饼子和生活用品,您检查检查看能不能送进去。”
老大爷随便翻了一下东西,见里面确实是些玉米饼和草纸等物,没啥违禁物品,便大手一挥:“看在你的面上,让她带进去吧。”
陈劲草又接着问道:“大爷,我前些天写了一封信寄到干校,咱收发室收到了吗?”
“信啊。”大爷想了一下,漫不经心地说道:“好像是有几封,我给忘了。”
说着,他指指屋里那张满是灰尘的桌子:“你看看那上面有没有?”
陈劲草进去一看,桌上果然有一摞信,就那么杂乱地丢在那儿。
陈劲草把信归拢一下,抱出来说:“大爷,您年纪大了,行动不方便,不如让人帮您送信。”
“也行,让她送吧。”本来应该拆开审查一下的,但他也懒得检查了。
说到这里,他看了一眼陈劲草和林琴南:“时间差不多了。”
陈劲草把一叠信递给林老师,朝她点头,也没再多说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林老师动了动嘴唇,小声说:“快回去吧,路上小心。事情能成就成,不要太勉强。”
“好的。”
林老师抱着东西和信,慢慢地离开了。
陈劲草笑着跟大爷告辞,她随口问道:“大爷您贵姓。”
“免贵姓陈。”
陈劲草面带惊喜:“陈大爷,我也姓陈,咱们五百年前是一家。”
陈大爷“哦”了一声:“那真是巧了,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陈劲草。”
“疾风知劲草,好名字。”
陈劲草笑着跟他道别:“陈大爷再见,我下回有空再来看您。”
陈大爷:“……”
你是来看我的吗?不过这小年轻挺会说话,还送烟。
林老师把东西抱回宿舍,藏好,她想着今天监工的人不在,就从包袱里拿出三个玉米饼揣在衣兜里,又抱着信去了田里,按着信封上的名字挨个送信。
刚才还死气沉沉的人们顿时活跃起来,一封信,对于旁人可能不算什么,可对于他们这些处于绝境中的人来说,是一种精神支撑和念想。
有人收到信,激动得喃喃自语:“终于收到信了,我还以为这世上没有一个人惦记我了。”
有人用颤抖的手撕开信封,一边看一边哭。
林老师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信上,悄悄地塞给黄则清和吴瑞一人一块玉米饼,这两人平时对她挺照顾。现在她有了好东西,自然也不会忘了她们。
黄则清压低声音问:“刚才那个小同志是你的学生?”
林老师笑着点头:“是的,这孩子聪明有灵性,要不是她,说不定我早去见马克思了。”
黄则清说:“马克思早晚都会见的,不必着急。”
吴瑞感慨道:“她在这种时候,还敢来看你,真是个勇敢又善良的好孩子。”
林老师催促道:“监工不在,赶快吃。”
三人蹲在麦田里吃玉米饼。
“唔,真好吃,里面还有鸡蛋和菜干。”
林老师快速吃完了一个玉米饼,又开始干活,她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,大抵是这玉米饼里包含着特殊的营养成分吧。
……
陈劲草从干校出来,正好途经造纸厂,她车把一拐,打算再去附近探探情况。
离造纸厂不远处有个国营饭馆,店面不大,人也不多。正好,她也饿了,打算进去吃一碗肉丝面。
她下乡时,妈妈给她换了二十斤全国粮票,她还没用呢。其实,本省的用不着换全国粮票,当时她们急着准备东西,就忘了这回事。
陈劲草本来打算吃碗一毛二分钱的肉丝面就完事。
她一进饭店,就听到有人在说话:“白科长,咱们坐这桌行吗?”

